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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美,有一场没有裁判、没有奖金、没有奖牌的极限挑战:一年内,在墨西哥以北的美加大陆及近海,凭肉眼或望远镜目击并记录尽可能多的野生鸟类。这项比赛的名字叫做:观鸟大年。
1998年,恰逢百年最强厄尔尼诺,亚洲与热带迷鸟被风暴席卷而至,罕见鸟讯如雪片般飞出,令整个北美观鸟圈陷入疯狂。那一年,最终摘得桂冠的,是三位拥有截然不同人生的观鸟爱好者——三个平均年龄60岁的大老爷们儿。
普利策获奖记者马克·奥布马斯克以此为题材,创作了《观鸟大年》。2011年本书被改编拍摄了同名电影。
讲到这里,你以为《观鸟大年》只是一个关于鸟的故事吗?
其实不然。在这个故事里,鸟只是一个借口,一种动机。这三个男人追逐的,其实是他们各自人生中缺失的那一块拼图。
我们可能不观鸟,但我们也许会沉迷于马拉松、集邮、钓鱼,或者某一款游戏。在外人眼里,这些行为或许疯狂、浪费、不可理喻。为什么要花几万块钱去买一套渔具?为什么要请假一个月去骑行川藏线?
展开剩余91%如果你觉得生活平庸而无趣,不妨也试着抬头看看天空。不一定是观鸟,但你一定需要那种为了某件事而不顾一切的热爱。
放任一下吧,或许那就是你人生中最精彩的一年,你的“观鸟大年”。
为了看一只鸟,你可以疯狂到什么地步?
——《观鸟大年》的三种人生
文 | 天相(本书责编)
如果给你一年时间,不用考虑工作,不用顾忌家庭,甚至不用在乎金钱,你会去做什么?
大多数人的答案可能是环球旅行、陪伴家人,或者躺平休息。但在1998年,有三个美国男人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且令人费解的答案: 他们要去看鸟。
不是在公园里喂鸽子,也不是在后院看麻雀。他们要进行的是一场名为“观鸟大年” (The Big Year)的疯狂竞赛。
规则很简单: 在1月1日到12月31日之间,在北美大陆(美国和加拿大)范围内,看尽可能多不同种类的鸟。
《观鸟大年》电影剧照
没有裁判,没有奖金,甚至没有奖杯。赢家得到的,只有一个名字被印在观鸟协会年度报告上的虚荣,以及足以让人破产的账单。
然而,正是这场看似荒诞的比赛,将三个截然不同的人——一个粗鲁的富商、一个儒雅的高管、一个刚离婚的落魄职员—— 卷入了一场横跨大陆、耗资巨大、甚至赌上性命的角逐。
他们追逐的是鸟,但最终看见的,是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霸主:桑迪·科米托
“我想创造一个再也没人能打破的纪录。”
桑迪·科米托是那种你绝不想在竞争中遇到的对手。
他来自纽约布朗克斯的贫民窟,那是大萧条时期,父亲失业,他不得不靠擦鞋和送货补贴家用。这种底层挣扎的经历塑造了他极度好胜、绝不服输的性格。后来,他靠着做最苦最累的工业屋顶承包生意发家致富,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有钱人。
科米托不仅有钱,更有时间,最可怕的是, 他还有一颗为了赢不择手段的心。
早在1987年,他就曾创下721种鸟的北美纪录。但在1998年,他决定重出江湖,不仅要卫冕,还要“摧毁”自己的旧纪录。
他的策略简单粗暴:用金钱换取时间和机会。
他购买了航空公司的无限次飞行套票,只要听到哪里有罕见鸟的传闻,哪怕是半夜,他也会立刻飞往机场。 他在阿拉斯加寒冷的冬夜里,混进陌生人的客厅,只为等待一只从亚洲迷路飞来的棕眉山岩鹨。
《观鸟大年》电影中的肯尼,即书中的桑迪·科米托
科米托是个独行侠,他甚至有点享受做一个“恶棍”。在观鸟船上,他嫌弃和陌生人挤在狭窄的船舱里,因为他讨厌别人的脚碰到他的床铺。为了报复隔壁打电话吵醒他的邻居,他会在早上6点打回去,甚至假装好意给对方安排“叫醒服务”。
他就像一台精密的观鸟机器,或者用他车牌上的名字来说,一只“贼鸥” (SKUA)——那是海洋上一种强悍好斗、喜欢抢夺其他鸟类食物的海盗鸟。
对于科米托来说, 大年不是享受自然,而是一场必须赢下的战争。他要在这一年里,把北美大陆翻个底朝天。
绅士:阿尔·莱万廷
“这一天,我等了四十年。”
如果说科米托是霸道的坦克,那么阿尔·莱万廷就是优雅的帆船。
莱万廷住在科罗拉多州的滑雪胜地阿斯彭,拥有一栋能眺望雪山的豪宅。他是那种典型的成功人士:一家大型化工企业的前高管,有着美满的婚姻和受人尊敬的地位。
但他并不快乐,或者说,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缺口。
四十年来,他在职场上拼杀,从实验室研究员做到公司总裁,每年飞行10万英里去见客户。他热爱观鸟,但只能在出差的间隙,或是家庭度假的片刻,偷偷拿出望远镜瞥上一眼。他一直在等,等退休,等孩子长大,等一个属于自己的时刻。
1998年,他终于等到了。这一年,他六十六岁。
与科米托的“掠夺式”观鸟不同,莱万廷希望这依然是 一场绅士的冒险。他给自己定下了规矩:不雇佣向导,不依赖内幕消息,要靠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去寻找每一只鸟。
《观鸟大年》电影中的斯图,即书中的阿尔·莱万廷
但这并不意味着轻松。
为了增加海鸟的记录,莱万廷不得不一次次登上颠簸的小船。然而,他有着严重的晕船症。无论是大西洋还是太平洋,他在海上度过的大部分时间,都是趴在船尾的栏杆上呕吐。他试过所有的晕船药,甚至试过针灸腕带,但无济于事。
即便吐得胆汁都要出来,只要有人喊一声“有鸟!”,他就会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举起望远镜,确认鸟种后,再继续趴下吐。
在内华达州的大山里,他甚至在距离美洲狮仅20英尺的地方与猛兽对峙,只为了寻找一只黄腰虫森莺。
莱万廷想证明,离开会议室和PPT,他依然拥有征服荒野的能力。他不想做一个只会打高尔夫的退休老头, 他要用这一年,找回那个在布朗克斯街头长大的野性少年。
赌徒:格雷格·米勒
“这是我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‘人生之旅’。”
如果说前两者是“人民币玩家”,那么格雷格·米勒就是那个在这场游戏中拼命挣扎的普通人。
1997年的最后一天,米勒刚刚签完了离婚协议。他四十岁,没有孩子,住在马里兰州一个由车库改造的公寓里,家徒四壁。他在一家核电厂做软件工程师,工作是枯燥乏味的“千年虫”代码修复。
他没有钱,没有时间,只有一堆信用卡,和一颗破碎的心。
米勒从小在父亲的引导下爱上观鸟,他拥有惊人的听力,能分辨出几十种林莺的叫声。在生活跌入谷底时,观鸟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没有科米托的无限预算,也没有莱万廷的退休金。为了支撑大年的开销, 他疯狂地刷爆信用卡,甚至不得不向年迈的父母借钱——他称之为“老爹银行”。
他的大年充满了狼狈。为了省钱,他住廉价汽车旅馆,甚至在车里过夜。他的饮食标准降到了最低,连续多顿只吃花生酱和椒盐脆饼。在佛罗里达的大沼泽地,因为付不起摩托艇的租金,他租了一艘手划艇,结果被困在泥沼中,还得跳进鳄鱼出没的淤泥里推船,搞得满身恶臭。
《观鸟大年》中的布莱德,即书中的格雷格·米勒
在那个著名的观鸟圣地——阿拉斯加的阿图岛,米勒为了省钱,即使患上了严重的支气管炎也不敢休息。他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在风雨中穿梭,屁股被磨得皮开肉绽。
但他也是 最纯粹的。他在极度的疲惫和债务压力下,依然能因为看到一只新鸟而热泪盈眶。他在电话里向父亲描述看到的鸟儿时,那种兴奋让他暂时忘记了生活的苦难。
他是这场游戏中的赌徒,押上了自己的健康、信用和未来,只为博得那瞬间的自由与快乐。
交锋:哈特拉斯角的谎言
这一年的一半时间里,这三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狂奔,彼此只闻其名。
科米托一路绝尘,甚至在观鸟圈里玩起了 心理战。当他在某个鸟点看到米勒或莱万廷签下的名字时,他会托人带话:“桑迪·科米托向你问好。”这是一种强者的傲慢,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。
终于,在8月的一天,在北卡罗来纳州哈特拉斯角的一艘观鸟船上,三条线索汇聚了。
那是一个戏剧性的时刻。科米托依旧大嗓门,自信满满地问另外两人:“你们今年看了多少种了?”
米勒老实回答:“705种。”
当时科米托的记录是736种。他胜券在握。
然后他看向莱万廷。莱万廷,这个一向稳重的绅士,突然那一刻被激起了胜负欲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科米托,撒了一个弥天大谎:
“我看了737种。”
那一瞬间,科米托的脸白了。书里形容他“双眼瞪得眼白比蓝眼珠子都要多了,看着像是快晕过去了”。
虽然这个谎言很快在大家的哄堂大笑中被拆穿,但这一刻标志着大年进入了白热化。 他们不再是孤独的追逐者,而是成为了亦敌亦友的伙伴。
书中收录200余幅来自世界各地鸟友拍摄的鸟儿
为了追赶科米托,莱万廷和米勒甚至结成了短暂的同盟。在内华达州,两人合资包了一架直升机,在大雪封山的清晨,冒着坠机的风险,贴着悬崖飞行,只为寻找一种生活在高山顶端的“暗腹雪鸡”。
当直升机在峡谷中盘旋,两人在轰鸣声中看到那只灰褐色的鸟儿掠过雪地时,他们不仅是在加新一种鸟,更是在共享一种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的极致体验。
尾声:我们为什么而痴迷?
《观鸟大年》不仅仅是一个关于鸟的故事。
在这个故事里,鸟只是一个借口,一种动机。这三个男人追逐的, 其实是他们各自人生中缺失的那一块拼图。
科米托追逐的是掌控感。他出身贫寒,一生都在战斗,他需要通过不断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莱万廷追逐的是自我。在为公司和家庭奉献了一生后,他急需确认自己依然鲜活,依然拥有激情。
米勒追逐的是救赎。 在生活的废墟上,他需要某种纯粹、美好的东西来支撑自己活下去,哪怕这种支撑是建立在摇摇欲坠的财务之上。
这其实就是我们每个人的缩影。
我们可能不观鸟,但我们也许会沉迷于马拉松、集邮、钓鱼,或者某一款游戏。在外人眼里,这些行为或许疯狂、浪费、不可理喻。为什么要花几万块钱去买一套渔具?为什么要请假一个月去骑行川藏线?
就像书中的那个截瘫攀岩者问科米托: “你为什么要观鸟?”
科米托没有回答。但答案显而易见。
在这个充满了责任、压力和不确定性的世界上,我们需要一样东西,一样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。在那里,我们可以像孩子一样专注,像英雄一样冒险,像疯子一样执着。
1998年,厄尔尼诺带来的暖流让北美大陆的鸟儿乱了阵脚,也让这三个男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。
如果你觉得生活平庸而无趣,不妨也试着抬头看看天空。也许你不需要一场大年,但你一定需要那种为了某件事而不顾一切的热爱。
正如书中所说: “每个人都有那么点执念。大部分人会忍忍。然而,鸟佬不忍,反而放任。”
放任一下吧,或许那就是你人生中最精彩的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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